这一走便是三个月,一路上沉香不知问了多少遍:“我们这是去哪里?”刘彦昌总是冷冷的回一句:“你跟着走便是。”便不再答话。沉香奇怪父亲哪里来的这么旺盛的精力,居然日夜兼程,自己都有些吃不消了。
沉香突然觉得,自己过了十六年的凡人生活,却从来未觉得像现在这般无聊,每天除了赶路还是赶路。若是在从前有法力的时候,这点路程有算得了什么?也就是一眨眼的功夫。沉香又怀念起有法力的日子了。
说起来,不知现在大家怎样。两位师傅可还安好?八太子和丁香又如何?小玉也好久没见到了。还有,那个人。
沉香觉得有些好笑,为什么在这种时候还能想起他来。当初自己因救母心切受了他的骗,废了这一身的法力,看着敌人一个个被除去,他司法天神的位子做的越发安稳了,这下他该满意了吧?不过转念一想,虽然他做的确实有些过分了,可如果设身处地为他想想,这却也说得过去,毕竟他也是为了维护天庭秩序。不对!沉香使劲用手拍着自己的头,自己最近这是怎么了?总是在为他说好话……
正想着,沉香“噗”的撞到了刘彦昌身上。“爹,为什么突然停下来!”刘彦昌用奇怪的眼神看着沉香。“走路都会分心?”一阵尴尬,沉香转头避开刘彦昌的视线。“这里是峨眉山?我们来这里做什么?”沉香这才注意到眼前熟悉的景色。刘彦昌哭笑不得。“来都来了,就当是来看看你的师傅。”
师傅?沉香似是被泼了一头冷水。自己这一身法力都废了,哪里还有脸见师父。“我不去。”说着他便站住不走了。刘彦昌让他这个不争气的儿子气得半死,看到他脸上一副“我就是不走你能奈我何”的表情,刘彦昌恨不得再抽他一巴掌。好吧既然你不走,那咱们就在这里耗着,你总不会把我这个父亲丢在山中自己跑了吧?刘彦昌想着便找了个地方坐了下来。
良久,终是沉香沉不住气了。刘彦昌的性子他最了解了,只要他认定一件事,哪怕天塌下来也别想让他改变主意。“爹,我们走吧?”沉香小心翼翼地说。“去哪?”刘彦昌没好气的回了句。“去找师傅。”刘彦昌心中暗喜,却不表现出来,只冷冷的说:“想通了?那就走。”
沉香虽然嘴上答应了,心里却一百个不愿意。“师傅见到我这个样子一定会数落我,才几天不见就变得这么落魄了。而且就算他肯再教我,那我要学到何年何月去?又不似杨戬会弄个什么奇怪的阵让我进去,能在三个时辰内学到三十年的东西……”
这番话本是他随口说出来的,却似晴天霹雳一般,让沉香一下子呆住了。这些天这个念头不知在脑子里出现过几百次,可每次都是被他用“念及亲情”或是“大意轻敌”这类借口强压下去的。可是这次却是自己也无法说服自己了。沉香在心里默念一千遍“这不可能,这不可能……”便加快脚步去追赶已经走远的刘彦昌。
“到了。”环顾四周,沉香觉得哪里有些不对劲,却又说不上来。莫非是这里太荒凉了?顾不了那么许多,沉香走到胜佛洞府门口,敲了敲门。“师傅,师傅。”洞内毫无动静。敲门声音太小了师傅没听到?“师傅!师傅开门啊,我是沉香!”沉香提高了嗓门。依旧是无人应门。“莫非师傅这些天没有回来过?”沉香心中一紧。不会是那人干的吧?
刘彦昌却是不知沉香的千思万绪,只道他又在想入非非,最近沉香经常这个样子,他已经见怪不怪了。“沉香,先别急着见你师傅。你过来看看这个。”沉香顺着他的手看去,那是当年自己为了拜师而跪出来的坑。刘彦昌不紧不慢地说:“沉香,只要有恒心,没有办不到的事情。你娘曾经说过,遇事要思考,你有没有思考过?”
思考?我思考的还少么?沉香一脸不屑的表情。刘彦昌没有注意儿子脸上的古怪表情,自顾自地说道:“沉香,你要想清楚你为什么会败给杨戬,如果你不想清楚,就算你马上拥有法力也是没用的,你终究不能与天庭对抗。”刘彦昌顿了顿,幽幽地说,“其实,凡人的生活已经不再适合你了……”
说完这番话,刘彦昌转身就走。“爹,你去哪里?”刘彦昌头也不回。“我回刘家村等你。”
沉香在原地愣了片刻,随后干笑数声,他觉得很无语。随便找了个地方坐下后,便盯着地上那个坑发呆。思考什么?他还有什么需要思考的?这些日子里他思考的还不够么?至于自己为什么会失败,那是因为杨戬太过卑鄙了。
怎么又想到杨戬了。沉香在心里暗暗骂了自己一番。突然沉香意识到什么,猛地站起身来。师傅不会是被他抓走了吧?记得最后在天庭见到师父,当时他正跟杨戬打得难舍难分。莫非是他用计将师傅抓了去?沉香急了,若是师父真的被抓,自己又怎能坐视不理呢?
要救师傅竟成了自己恢复法力的理由,沉香自己都觉得好笑。其实说得轻巧,法力岂是随便说说便能恢复的?原先的法力是与生俱来的,而如今要重新修法力。沉香皱了皱眉。想当初,自己就是在杨戬设的阵里拥有了决心,信心和耐心。杨戬,你再来给我设个阵吧,让我过关后能够拥有法力……
想到这里沉香恨不得扇自己一个耳光,他又怎么会帮自己呢?可转念一想,哪有一个人会让自己的敌人在短时间内拥有这么许多东西?胜佛说过,杨戬心思缜密,他又怎会如此不小心?沉香越想越觉得头疼。“为什么?哪里来的这么许多为什么?”沉香向着山谷里大叫着。
沉香觉得自己快要疯了,杨戬不是真心要杀自己这个念头在他心里似乎已经扎根了,挥之不去。可如此说来,他培养自己又是为了什么,为了给自己找一个对手?开什么玩笑!沉香烦躁地走来走去,他想找一个人来跟自己分析一下。可人人都恨杨戬入骨,又有谁能听得进去?
太上老君!沉香如今也只能想到他了。老君的态度一直都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,但正所谓旁观者清。他一定要找老君问个明白。
而现在自己要做的事就是找回那些已经失去了的法力。